六安市书法艺术研究院副院长、六安画院院长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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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院国画教研学科带头人:六安市书法艺术研究院副院长、六安画院院长、六安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谷朝光

 

 

 

 

 谷朝光,字子恒,号澹墨居主,散喦。毕业于安徽教育学院艺术系,现为六安画院院长、江苏国画院特聘画家、安徽美术家协会会员、六安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作品多次参加国家级画展并在国家、省级专业报刊发表、多次获奖。作品曾被日本、美国、澳大利亚等国际友人和博物馆收藏。

 

 

 

 

 

一曲云水一空亭  一朵秋荷一高人

——品《谷朝光中国画》

 

作者:李春鸣

 

对于中西方绘画艺术,我是地道的门外汉,但我却爱倾听宣纸或画布上的声音,品味画家心灵的轨迹。特别是夜色如水之时,最适宜泡一壶清茶,静赏那一幅幅国画。此时白日的尘埃落定,烟云收敛,不觉间世事忘机,一颗心归于沉静。这段日子,几乎每个晚上我都是这样在欣赏谷朝光先生的国画,享受着日子的清明简净,感受那份禅意的栖居。

先生的画作,笔法写意,不拘形似,强调神韵,真诚抒发胸中意趣。他笔下的山水、花鸟、人物,气韵灵动,对照的是当代的生活,启迪的是今天的人生。纵观《谷朝光中国画》这本画集,可以看出先生作画偏爱亭,荷,云,水,高士。幽幽空亭,脉脉清荷,淡淡白云,淙淙流水,还有那仙风道骨的高士,构成了先生国画中最美的精魂。

 

心如秋亭

 

谷朝光先生爱在山水中设置空亭一所。

他的《空亭依孤峰》,让我读出了一种深深的孤独。这孤独是“才美不外见”,“伯乐不常有”(韩愈《杂说四》);这孤独是“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岳飞《小重山》);这孤独更是“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屈原《橘颂》)。

可以说,这是一种主动选择的孤独。这种孤独心态是文人坚守节操志向而不肯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必然产物。这在先生另一幅画《孤亭伴泉》中得到了完美的体现。孤亭与泉的关系,可以用任文京论述的李白和敬亭山的关系来印证。《独坐敬亭山》云:“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前人评此诗,多重诗歌表面意,如《唐诗广选》引蒋仲舒言曰:“便是独坐境界。”《唐诗别裁》云:“传‘独坐’之神。”惟有清代黄生《唐诗摘钞》评语最得要旨:“贤者自表其节,不肯为世推移也。”这让人联想到渔父与屈原的对话。可知诗人笔下的敬亭山,实际上是诗人自己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象征。李白的这种孤独心态具有积极意义:在盛唐的浮华时代,诗人依然在固守着心海中一泓纯真的清泉,保持着士人性格和品格的高贵,渴求功名又绝不丧失人格,不矫饰,不掩盖真实的性情。从这点上来说,谷朝光和李白、屈原的心灵是相通的,文化性格也是相同的。

于是,他用一幅《心如秋亭》来表述自己。东晋王羲之在《兰亭集序》中说亭子可以使人“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就是抬头一看宇宙如此之大,低头一看,世界万物又是如此丰富多彩,生机勃勃。元朝张宣有诗曰:“江山无限景,都聚一亭中。”由此可见,这亭子所象征的是怎样宽广的心胸和怎样非凡的气度!而装满了秋景的亭子,又是经历了怎样历练的一颗心啊!在这幅画中,先生用暗色调来画秋山秋树,只在亭子这一处用亮色来显示心灵的澄明,以色调的对比来突出精神的高远和内心的孤独。这种孤独心态既是自古以来文人摆脱不了的精神困境,也是文人独立不倚的精神品格的写照,这是中国文人几千年来最为优秀的传统之一。惟其如此,我们才能听到清醒的声音,同时,我们自己的心灵才能一次次得到荡涤。

 

平生秋荷知我心

 

谷朝光先生爱画荷花,却独以《平生秋荷知我心》直抒胸臆,该画浓淡相宜,晕染得当,虽景物不多,但意境幽净深邃,似乎要告诉我们“君心似秋荷”,历经沧桑、质朴谦和、怡然脱俗的秋荷更能显示其内心。如果说秋亭是谷朝光先生入世的孤独,那么秋荷则可以说是先生出世的超脱。

夏荷亭亭玉立,清香沁人,南宋杨万里用“接天连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摹其外形,北宋周敦颐用“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赞其内涵,荷叶青青,荷花圣洁,自然备受文人骚客青睐。唐代白居易却说:“白露凋花花不残,凉风吹叶叶初干。无人解爱萧条境,更绕衰丛一匝看。”(《衰荷》)明代著名画家文徵明也说:“露洗玉盘金殿冷,风吹罗带锦城秋。相看未用伤迟暮,别有池塘一种幽。”(《钱氏池上芙蓉》)清代郑燮诗云“秋荷独后时,摇落见风姿。无力争先发,非因后出奇。”(《秋荷》)从这个角度看,秋荷要比生机无限的夏荷更具审美张力,更有沧桑内涵,更富文化底蕴。

先生笔下的这一株秋荷,红衣几脱,芳心正苦,听风声,看月影,安于一隅。它虽比不上夏荷的艳丽,但却比夏荷经历了更多人世风雨,饮尝了更多人间烟火。做一株水中秋荷,就像一个人卸下了世俗所有的伪装而回归本真,在世俗的淤泥中得一世清白。

芸芸众生皆爱荷虽陷于泥淖之中,却冰清玉洁,自在坦然。也许在某些个月白风清的日子,荷也会寂寞,也会有万千思绪如藤条缠绕,但始终可以清醒自持,不惊不扰。只是也许众生不明白,为何那株秋荷历经沧桑,依旧可以在季节的路口不期而遇,并且那样宠辱不惊,漫不经心。

我认为,先生笔下的秋荷才是佛前的那一株青莲,出淤泥,濯清涟,经艳阳,沐冷月,历风霜,热闹和荣华剥离只剩洒脱,寂寞和烟尘不染唯有淡泊。其实,人生修行当如秋荷,洗尽铅华,淡淡而开,寂寂而落,超然世外,禅心止水。

只有成为这种秋荷,才可以静观秋云,把种种过往留在那座叫前世的城里。

 

秋水共长天

 

谷朝光先生笔下的云,时而洁白如雪,时而散淡似烟,时而与水一色,仿佛一世光阴,三千幻象,空空而来,空空而去,最终了无痕迹。

谷朝光先生笔下的水,虽只见其形,却可闻其音,识其神韵。潺潺溪流,竟有穿透心灵的力量;飞流激瀑,自有婉约轻灵的韵致;如玄清江,则有深不可测的襟怀。这水,它流经深山,流经日月,清透明了,从容怡然。

“观云霞,听飞瀑,独步万里,纵横自由,问神仙又当如何?”这到底让我想到了禅心。禅心是危岩高卧的淡定,是松下行吟的自在,是清波古风的闲趣。

《华严经》曰:“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一个人唯有将锋芒磨尽,不贪恋烟火繁华,才可以自在淡然,平和安详。先生笔下的高士正是此等风骨。秋水长天之间,他们“炼得身形似鹤形”,心中唯有“千株松下两函经”。倘若你来问道,他们只有一句:“云在青天水在瓶。”

先生《秋水共长天》中的水和天一色,这正暗合在青天的云和在瓶中的水本是一物。原来禅的存在就是这样自然,潇洒作云,恬静作水,画中的高士可以洒脱于青天,也可脱俗于尘世。这样即使人在凡尘,也是世外高人。

永远不要质疑一位画家的禅心,也永远不要问他该如何修禅。因为云间高挂菩提月,水中静植妙心莲,你在尘间的取舍决定你的禅缘。

也许有那么一天,我也可饮尽凡尘最后一盏茶汤,策杖寻幽,出离三千世界,安于一隅。这是迷途知返,是禅定了悟,已不重要。此后的生活,或乘白云而行,或饮清江之水,且将人生品到云淡风轻。